在写PS的时候写了这些
在写PS的时候写了这些:
假如把追求自由理解为最大限度地摆脱束缚,那么可以从三个层次上来讨论这种追求自由的行为。
第一个层次可以认为是物质层次。也就是追求个人财产的极大丰富,从而希望摆脱因物质材料的缺乏而导致的约束。在这一层次上的追求最终往往会导致对金钱,利益或是权利的极大渴望。这方面的例子可以在很多企业家,商人,或是偷拐抢骗的罪犯身上看到。当然,这也并非是说全部的企业家都是只在这一层次上思维,也无意将商人和罪犯画上等号。也必须看到的是,很多成功的企业家──例如松下的创始人等──都是自我约束力非常强的,生活极其简朴。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很多这样的人只不过将对物质的追求转为对企业利益的渴望。实际上还是没有脱离这个层次进行思考。历史证明,仅仅在这个层次上思维,是难以获得突破性的创造力的。而且,这种层次上的思维,仅仅是低等动物的追求的延续。从这样的行为中,难以看到作为人类的优越性,以及人类智慧的充分利用。
第二个层次可以认为是对自身欲望的追求。也就是追求心理上的极大满足,用内心的满足感摆脱外部物质世界对自己的束缚。与第一个层次的区别在于,这个层次的思考可以摆脱物质世界的约束,换言之,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内调,而无论外部世界的干扰。在中国的古人中,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这可以是本能欲望的直接满足──例如对性欲的放纵等。也可能是以一种曲折的方式来对自我欲望的填充。比如陶渊明追求的是一种内心的平静;范仲淹追求的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李白强调的“千金散进还复来”;西方哲学中的犬儒主义也可以认为是在这一层次上的思维。现在很多人理解的自由,也仅仅是在这个层次上。比如所谓的小资情调,白领们所谓的生活质量。某种程度上讲,这种思路的基础是人类丰富的感情。正是由于人类感情的丰富,才可以在有限的物质基础上,通过感情来满足自身的欲望。可以理解为是某种心理调解,而这种复杂的调解则只有人类和少数较高等的动物才具备。
对于前两个层次来讲,对自由的追求都直接地源自人类的动物性。而第三层次,则是对真理的思考。一种渴望理解人类自身和这个世界的本质的追求。在中国传统思维中,这种对真理的追求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更多的是实用主义思维。比如中国的数学成就并非是对某个定理的证明上,而都是集中在一些实际的解题方法上,或者说是算法上。因此,也没有发展出一套归纳,推理,证明,再归纳,再推理的科学的方法论。这样的科学思维方法,在波普尔的证伪主义系列著作中有所提及。其他的关于自然科学哲学的书里也有描述,例如库恩的科学历史主义,亨普尔的《自然科学的哲学》等等。当然,这些是方法论的问题,就不多说了。这套归纳-推理的模式,是一种理性思维的体现,也正是人类区别于其他物种的重要特征。人类具备理性,人类也具备操纵这种理性的热情。
从这个角度上讲,我的思维方式就可以用这样的思路来分析:
在物质层面,我很幸运,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但又不是富甲天下的家庭中。一方面我不会为了生存而挣扎,另一方面,也没有多余的金钱供我挥霍浪费。老实讲,如果想要找个挣钱的工作,对我并不困难。获得的物质财富多少并不是个人价值的体现,甚至是不是可以认为,追求自我价值的最大实现也许本身就是个过分急功近利的想法。关于挣钱,我想我并不会在这个方向上努力太多。倘若为了挣钱而放弃追求更高的目标,那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束缚。追求真正的自由,不该如此。物质财富的问题,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够用就好,而我认为我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挣到养活自己和家人的钱。
在欲望层面,我会有自己的方式去调解自己。我喜欢听古典乐,看电影。但是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在这个层面停留太久,要么变得纵欲,要么变得没有追求。所谓的追求生活质量,在我看来仅仅是没有追求的另一种说法──低等动物都知道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人的追求不该只有这么短浅。简单地徘徊在对诗词意境的揣摩,无益于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正如佛洛伊德所说,人类的文明是建立在对欲望的束缚基础上的。我不想被自己的感情约束,所以我不愿在这个层面过分停留。
我认为,追求对世界本质的理解才是一种更深刻理想。牛顿,爱因斯坦他们之所以伟大,并不仅仅是他们的研究成果获得了多大程度的应用,而是他们为人类追求真理的进程推进了一大步。比起飞速发展的计算机硬件,这一过程是缓慢的,但是投入其中却会获得极大热情。人工智能之所以能够吸引我,是因为它是在尝试理解人类自身,生物乃至整个世界表现出的智能的本质。自由的思维是在这一层面上的行动;突破限制是对阻碍这一进程的挑战。
佛洛伊德的每次旅行只有两条裤子和一件衬衣,这似乎是一种禁欲的表现,但这恰恰说明了他已经突破了物质财富的束缚;他的理论挑战着传统思维,自由奔放。Erdos一生甚至没有谈过恋爱,欲望,感情已经无法约束他的思维;他的创造力惊人地持续了一生。中国之所以频繁地出现学术腐败,正是因为传统思维中缺乏对真理的理性思考。因此,单纯地加大对学术领域的投资,而不考虑建立良好的学术氛围,是难以改变现状的。这不仅仅是几个大学的努力,而需要全社会对学术的尊重,对真理的崇拜。
对于学校学习的马哲,我更多的还是一种不屑。我并不认为那本书里的内容是马克思真正想要表达的。我没读过马克思的作品,但是至少了解一些哲学常识。非要说形而上学是独立静止地看问题,证据何在?把纯思维,纯理性都说成形而上学,实际上是在否定哲学。其他我就不多说了,我不愿意被洗脑,特别是被这种服务于某种政治目的,有意篡改后的理论洗脑。西方人总是在谈论中国人缺乏信仰,我倒是认为很多人信仰的东西太多了,把太多的内容当做是理所当然的公理,省略了自己的思维。了解一下西方哲学史,哪怕是最虔诚的信徒,从奥古斯丁到笛卡尔,都试图在证明上帝的存在,原罪的存在。他们并没有因为信仰上帝而将“上帝存在”认为是不证自明的公理。这是一种理性的思维,就好像欧几里得通过三条简单的公理建立起整个欧氏几何的大厦一样。学习哲学是要获得一种思维的方式,而非现成的结论。国内对哲学的研究,似乎必须要以马列主义为基础公理,之后再推导出一系列结论。这本身就是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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